B-612號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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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y season 悲情實錄


重頭戲在一月開始. 我們每天幾乎工作到11, 12點才下班, 全週無休, 回到家洗完澡上床睡覺通常都已經是一點以後的事, 隔天早上還是六點多就要起床好能九點準時上班. 這時我才開始了解為什麼我的seniors們每天都無可樂不歡, 他們需要的是其中的咖啡因好保持精力啊!! 過了第一個禮拜, 我也開始每天早上到公司之後, 先狂灌一杯咖啡, 午餐和晚餐都要配著可樂一起下去, 要不然到了晚上九點已經像個行屍走肉, 兩眼無神的在客戶辦公室飄來飄去.

連在我生日那一天, 雖然大家幫我準備了cup cake 慶生, 也很貼心的說 "今天是妳生日, 我們一定要讓妳在11點就可以回家!!" (OS: 11點 謝謝喔...還真早:P) 結果那天還是硬上到十二點多才回家.... 但是考慮到其他人可能都上到一兩點, 實在也很難抱怨什麼!!

連續三個禮拜, 我和我家先生每天能清醒的講上幾句話的時間大概連10分鐘都不到. 不是早上他出門的時候, 我還死賴在床上起不來, 能多睡幾分鐘就是幾分鐘, 要不然就是半夜我回到家, 他已經昏睡到不醒人事. 只有在週末能早一點(註一)下班的時候, 才有機會稍稍的聊一下近況 (講得好像我們是十幾年沒見的老友...)

到最後一個禮拜的時候, 大家都已經開始有點接近精神崩潰邊緣的感覺.  常常到了十點十一點, 就會見到某人接起手機,  然後臉色一沉, 壓低了聲音開始走到外面講話, 過了幾分鐘通常就臭著臉回來, 開始幹譙他們的女友/老婆(註三). 某天男性經理的太座還直接打電話來,  兩個人就在電話上吵了起來,  我們在一邊聽也不是, 不聽也不是, 實在是很尷尬! 

他掛掉電話後, 憤憤的跟我們說, "你們說, 我工作這麼辛苦是為了誰? 賺錢都是我在賺,  花錢都是她在花!!  她還要吵!  還威脅我要把我的東西丟出去, 這女人真是太過份了!! .........." 

就當他在那邊發牢騷吐苦水的時候,  突然傳來一陣狗叫聲,  大家困惑的面面相覷, 搞不懂會議室裡哪來的狗叫聲.   仔細一聽, 只見經理臉色一變, 全部人的的眼光隨著他投向桌上的電話,  在同一時間, 幾乎全部的人靈光一閃,  同時爆笑出聲. 原來他在盛怒中掛電話的時候, 沒有注意到其實電話聽筒放歪了, 沒有真正掛掉,  所以他剛剛全部的牢騷全部都被他太太聽見了!!!   算起來他家的狗還是救了他一命, 要不然他繼續在那邊狂譙老婆, 回到家不被罰跪算盤才怪!!  氣了老半天, 最終還是英雄氣短, 打電話到花店訂花送給太座陪罪. 簡直是"男人真命苦"的真人版啊~~
 
直到上個禮拜, 我們的報告簽字送到德國母公司後, 我們不再需要上到半夜, 也不再需要去客戶那邊, 直接到總公司上班. 但對我來說其實更糟, 因為我們公司的紐澤西總部離家還要更遠!! 所以雖然我終於能在正常一點的時候下班, 其實回到家的時間跟一開始的時候比起來也好不到哪去~

某天,就當我們還繼續在公司裡奮戰的時候, 頭上的燈突然開始一閃一閃的, 然後, 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整棟辦公大樓的燈就全部一起熄了, 會議室裡陷入一片漆黑, 只剩下我們手提電腦螢幕發出慘藍的光.

我以為大家會說, "喔,沒電了, 我們只好回家吧!" 但是,沒有!! 大家只是就著螢幕上的光安靜的繼續工作.

我小心翼翼的說 "嗯... 沒有足夠的光線, 對眼睛不好耶...."

我的經理看了我一眼, 不帶感情的說, "妳的眼睛會不舒服的話, 妳就先走吧!! 不過明天妳要補足時間喔!"

我驚訝的說 "但是這麼黑, 你們要怎麼工作呢? 文件上的字都看不清楚啊!!"

只見我的senior默默的拿出他的手機, 按了上面的一個鍵, 就這樣把手機當成手電筒一樣為他照出文件上的小字.

我無言了......

看到大家都這麼拼, 我也只好坐下來繼續工作, 要不是過了半個小時之後, 辦公大樓的警衛上來跟我們說整棟大樓已經關閉, 我們必須要離開的話, 我們可能還繼續上班一兩個小時吧!! (手提電腦的電池大概可以撐那麼久)

雖然不太曉得是怎麼做到的, 但是我survived my first busy season! 現在能七點下班的時候, 都竟然還有點不敢相信, 直問"真的嗎?? 真的要我回家了嗎??" 直情是覺得賺到了, 今天怎麼這麼早下班, 人家還意猶未盡呢! 人啊, 真是犯賤奇妙的動物呢!!

註一: 早一點=晚上七八點

註二: 在我們公司的制度是這樣的:
第1-2年- Associate, 就是像我這樣的菜鳥
第3-4年 - Senior Associate, 簡稱 senior, 老鳥
第5-8年 - Manager, 經理

註三: 通常都是男性同事的另一半抱怨連天, 奇怪的是女性同事的另一半對見不到老婆毫無感覺呢?

註四: 相較於稅務通常是年初的幾個月在忙, 審計是一年四季都有可能忙, 忙的程度完全取決於客戶的制度還有規模. 聽說在更大的客戶工作的同事可能連續兩三個月都工作到半夜或更晚....  不過到那麼忙的時候, 公司通常會讓他們在客戶附近找間旅館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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